《四典要会》之信源六箴
真一第一箴
确实无妄之谓真,单另独立之谓一。几所有者不越乎两端:真有、幻有。真有者,自然之有也,是谓原来有而不得不有也。幻有者,化生之有也,乃先无而后有,是谓可无而可有。惟真一乃为自然之有。真一之外,一切有形无形者皆为幻有。理世所有之理,象世所有之象,一皆出于真一化生。即万真之原、(所谓无极是也)万
象之宗(所谓太极是也)亦莫不须其造化而有也。是以,一真者,其真独一无偶,其尊独一无偶,其大独一无偶,其体独一无偶,其用独一无偶。所谓单另之一、超天地万物而为独一也,无所以拟、难以言喻,诸家所谓无极而太极,乃数之一也。曰:“无名,天地之始;有名,万物之母。”亦数之一也。数一,乃天地万物之
种。真一乃大地万物之主也。吾人所定认为真主者,乃单另独一之真一也。古云:“道之大原出于天”。又云:“明德者,人之所得乎天。”《诗》曰:“天生蒸
民,有物有则。”俗人急难而呼“老天”,但未闻诸家详其所言之天为何如。或苍形体之天,或另有无形之天,又云:“上天之载,无声无臭”。又云;“天乃块然一物,孰纲维是?孰主宰是?”又云;“天乃至刚至阳之物,如此运行不息,必有为之主宰者。”由此数说观之,似乎另有无形之天而为形体之天主宰也。清真所称
之真主,即此无象之天地。以其主宰万有,故称主。五经谓之上帝。老子曰:“寂兮寥兮,生天生地,生人生物,予不得其名,字之曰道。”又曰:“道不可言,言
者不知,知者不言。”又曰:“大道无名,大象无形”。亦似乎吾人所言之真一也,但彼所谓道不可言,乃道之所以然人所不能言,而道之当然可言,盖道有体必有用,有本必有末,体不可言,而用可言,所以然不可知,而当然可知。夫天地万物皆自无而有,然必不能自有,则必有生之者,不能自主则必有主者,不能自成则必
有成之者,以是而知其有造化焉。有造化必有作为,有为必有用,有用必有体。但其体乃无形之本然,而不可比似众有之体,无形色、无方所、无遐迩、无对待、无始终、无内外、无伴侣、无比肩,妙若义理,玄若空虚,而究非义理、空虚也,乃隐然无象不可以形色求,确然实有不可以虚无论。真宰之用乃本然中所含自然之
妙,是为不用之用,而不可比似众之有用。且其用纯一无分,非若人、物之用,各有所长,思出于心、听出于耳、观出于目、言出于口、举动出于手足,彼此不能相代也。真宰之用,自然而然与本然浑然为一,而其所分者,乃分乎其所达之不同也。达于义理日知、达于造化日能、达于形色曰观、达于声音曰听,如镜照各物,各
显其形,所照者异而镜之明一也。用出自然,则所用无不当,所行无不全,中其时而适其宜,至美至善,至极而无加焉。夫大用总不外乎知能,知为能之里,而寓先天无形之理;能为知之表,而显后天有形之象,其知无所不知,知已往所有之理、知理在所有之象、知将来所有之理、象,无迷无误,无失无惑,不以思虑筹画,不
须人神表著。其能无所不能,无阻碍、无难易、无缓速,令有即有,所为不以协辅,行正不以逼迫,纲维理数,掌握天人,无不听其操纵。无物出其范围,所为尽美尽善,所有设施至均至平。人所见为不美不善者,乃受者之不足,非予者之有亏也,譬如日光照万物,各异其明,宝镜之明胜于琉璃,琉璃之明胜于土木。知普世之
明即日之明坝u知万物之用、万有之美一皆真主之用所映然。得其大者为尊,得其小才为卑,得其令者为圣为贤,得其次者为智为善,万物各充其量,而真宰之用愈显矣。是故天代真主覆物之用,地代真主载物之用,日月代真主烛物之用,天神代真主显化之用,君代真主治民之用,亲代真主养育之用,圣贤代真主化民之用。
有精理,故有精语。(石卿)
天仙第二箴
我信真主所造之天仙,或谓天神,乃妙世中至灵而至善者也。俗目不能见其体,俗耳不能听其声,所谓视之而弗见,听之而弗闻也。夫妙世所有者,约而计之,有四等焉:天仙也、神也、鬼也、灵魂也。灵魂者人之真性也。四者皆目不得而见也。天仙乃无形中之最灵者,以光为本,其体清轻、纯然至阳,性秉于善,位列于天,
无男妇、无老少、无嗜欲、无滋生、无饮食、无睡眠、无疾病,各有功务,勤而无惰顺而无违;次于天仙者,神也,以火为质,清浊各半阴胜于阳,位居于地,有生死、分男妇、有滋生、有嗜欲、有饮食、有睡眠、生疾病,且有邪有正,分顺分违,能变化出象形,竟有与人婚配而生育者,惟同配者可以见其体而同游其境也。吾
圣有化神之责,圣人表彰其事,是以明经载之,而世之习阴学者亦竟见其形而入其境云。人惟一类,而其中善恶智愚,万等之差,况神有数种,而善恶相差之等第更多。凡能于变化而隐显者,皆神之类也。俗言狐精、蛇精人修之而成。非也,乃神类所显之象也。昼则多显蛇象,夜则多显兽象。圣人禁伤白蛇,盖蛇之白者定为神物。而龙亦水中之神主也,所到之处,风化为水,故龙行必雨,而神化莫测。天仙之贵于神,犹人之贵于异类也。天仙能于天而更能于地,神则能于地而不
能于天。天神有人所未能之事,人亦具神所未能之情。次于神者曰鬼魔。(比与中庸所言字同而义异中庸所言之鬼,乃阴之灵而至上者也;此所谓鬼,乃阴之浊而至下者也。)纯阴无阳,性秉偏邪,附物作崇而成怪异,用无形中之至下者也。(按鬼神乃妙世中之所本有者,非人死而后为鬼为神也。但人之死,其上者与天仙为
俦,其下者与崇为邻磷,故世之人遂以人死为鬼也。)神贵于鬼亦犹天仙之贵于神也。人品有九,天仙之品亦有九,各司其职:传行天命、办理生死、运转乾轮、送运日月、掌管风云、司持雷电、降施雨雪、降龙伏虎、管神制鬼,使其不能任意
伤人害物,天仙之为用大哉!然天仙代真主而理诸
事为,非比国主不能独任天下,必以群臣辅协而代理之,则下官有司各专其任而任意为之也。盖真主之大能无处不周,无微不至,其必役诸天神者,如人之用器具耳。器具不能自动,天仙岂能自专?但工作之用不可无器具,岂真宰之造化亦不可无天仙乎?!所以然
者,乃万物非天仙不能承受真主之用也,譬如月丽于夜而夜乃光明,但月本无光,乃藉太阳之光而显,若以日光照之,则必无夜矣。亦犹尘世以国主治民,非真主不能治也,盖真权既出,幻世尽焉,犹日出而夜必尽测真主世界之间不可无上下相接通者也。夫此四等,各妙不同,真性妙于天仙,如光之妙于风;天仙妙于神,如风
之妙于火;神妙于鬼魔,如火之妙于水;鬼妙于形色之物,如水之妙于土。
探鬼神之源,则 阴阳合散,包之精气为物,游魂为变,则又鬼神之一端。作者以四等论之,其见到处,亦自不可磨。(石卿)
真经第三箴
我信真主所降之经。有降于前圣者,有降于至圣者。降于至圣之经,名曰:《甫尔歌拟》,一百一十四章,乃天降之文,非圣人所作之文,其义包括前古亿万之经,详阐幽明化育之理,天道、人道、修齐、治平之法,煌煌炳炳,具载典章,至矣尽矣,而各国历代治乱之期,亦莫不浑然寓乎其中焉。其理之精、义之奥、文之妙,
卓然出乎天下而无与比也。古之明哲中作之鸿章炬辞,其间亦有超常越众似非人能之语,而可称为绝笔神文者,然亿万言中不过数言而已。至于真经,自始至终长篇短句尽皆人所未能之辞,虽天下人神会而作之,不能比其妙也。是则可谓为圣之征矣。昔日特密母人、才高学富,持厥聪明,不服圣
化,且欲文战,谓圣人曰:“闻君自居于圣,亦有征乎?”圣人曰:“有天降之经。”曰:“文辞才士所能,矜为天降,妄矣!吾辈亦有著作,称为天降乎?”圣人
曰:“人能作者非天降之经也。天降者非人所能作也。”曰:“何谓人所不能之文?请示之!”圣命侍臣朗诵一章,其首领闻之,大惊曰:“绝辞也!”圣人曰:
“吾闻诸君于善文,请对之!”曰。“来日吾必对之。”归而作之,穷极心力,比而视之,别如天渊。曰:“信乎!人所未能作也。”其中数十人归服圣教。其经乃
天仙者白尔依勒钦命降于圣人,节节而降,二十三年始全,而圣终焉。或曰:“真主之言,无字迹、无声音,天仙从何而得之?”曰:“有时青霄现牌,上显字迹;
有时空中有音,似乐传情”。知其降命而授于圣,是为经之表也。经之里,
乃真主本旦能言了用也。(表者,文辞也;里者,义理也。未发为里,已发为表。)天仙见其表而达其里,而授之于圣人之心,或授于耳,或现于石面,或显于树叶,令其览而书之。至奇之征,至妙之文,莫过于此,后之学者辩繁,惟恐人疑其真主之言亦似乎人言,而以齿唇喉舌声言字迹,皆不知真经者也。夫真经为天下万
之绳墨,虽片语单词皆有大法大戒存乎其间,纵有明智不能越规逾矩,若昧其一端,即为叛教之人,非圣门之徒也。所以,既信真经为真主之言,是其中之典则当谨遵而格守之。经以为非者,断不可以为是,经以为是者,断不可以为非。所有命禁,拳拳服膺,无一息之敢这,斯为笃信真经者矣。
(按天降真经启迪下民,特事也。西土有之东士则无亦大缺陷。舜自伏锇羲以来,圣圣相承敬天、畏天,顾堤明命。想其间不无天降之文,但恐代远年湮,祸乱频乃
古典丧亡,后人不复见耳。即如何图洛书,文简而意该,包括天地,此亦当时之大文也。唐虞以前,孔子已不可考,况后之人乎?秦火既烈宋儒搜拾烬余,为典章不过千百之一二,断简残编不无缺略,求其直指造化之全体,而始终表里,贯微如一,盖亦难之矣Z
孔子罕言天道,而后儒遂杜口不言,此乃文不足之故也噫!)(石卿)
信圣第四箴
我信真主所差之圣。圣者,人之至,真主所特生而代天宣化,觉世佑民,以阐发众人所未明之理而建立天下所当行之道者也。指其路示以归境,使天下人人皆率循于大中至正而不惑。故凡为圣者,诞生有奇征,受有有感应,或见异兆,或受天敕,聪明出乎天纵,德行超乎天下。有列圣、有钦圣、有大圣、有至圣,至圣惟穆罕然
德一人而已。德无不备,化无不通,超万圣而千古独雄,体真宰而万世独尊,统万教而该备,集万法而观成,卓万道而中正,与日月同光,与天地同久。夫有天地,不可以无日月,有世界不可以无圣人,如有身不可以无心也。盖真宰为真世界为幻,二者不能相接,亦犹灵性为妙,身体为浊,二者不能相通,是以真主集通体之粹
而造形心,以为其间相接之由。则身以心而深其性之灵觉,以此足见真主、世界之间不可以无圣人而为真幻相接之道。则世界以圣人而得真主大道之通,是以圣人亦犹世界之心也。经曰:“圣人如真主大化之笔,字虽出于笔,而笔不能自动,乃动乎其书者之动,以是知道虽出于圣人,其实乃真主以圣人而指示之”。经曰:“圣
人无自用,而代真主之用;无私言,而代真主之言。”即此详知圣人之身形虽类乎众,而圣人之德性实出乎天,则认圣者当以身性兼而论之也。盖论圣人之身形而不
论德性者,必沦于不及,是以昧乎圣品者有之矣。论圣人之德性而不论象形者,必沦于太过,故以主宰而称圣人者有之矣。因是作证之言,有“首仆也,钦差也”二
句。仆,乃辟其过者之妄;钦差,乃戒其不及者之非。盖仆无自用,钦差乃受命而特降,如简命大臣代理于此,非此地之人也。以是知天主教称耶稣为主宰之谬矣。譬之居于室内者,即镜可以见日,但镜非即日也。非镜不见日,岂可以指镜为日?夫圣人心对真主为代理而领明命,身对天下为圣而传明命,彰明大道,贯彻天下,
其事之大难以表彰。即我国圣字,可以见之。盖耳者,上受于天;口者,下授于人,具此授受之任者,圣也。既信圣人为真主所差而代主阐化者,则知其所言为天下式,所行为天下法。而几为穆民者,即当从其指示,遵其命禁,若鼓目之顺从引领者而不可傲违焉。体圣人之言行而循规踏矩,守圣人之典则而成已成物,斯为笃信
圣人者也。
圣人二字,可谓阐发详尽,是真诠也。(石卿)
复生第五箴
复生者,再生也,乃既朽之体真主使其归复原形,而合配原灵长生不死也。夫朽体回生,据众人所见似乎难信。但人见以常,常乃人情也,复生乃大事也,况彼弄术者事必反常,以无而成有,化有而为无,植物行动变化莫测,亦有起死而回生者,术士所能岂真主固不能平?夫浮生乃人情之世界,而为其表;复生乃天理之世界,
而为其里,由里而达表,自表还里,循环之道也。盖真一有体用,造化分理气,气复判阴阳,则世界亦分而为表里焉。尘世为表,而为身形之境;天国为里,而为性灵之境,来于表则身生而性藏,复于里则身隐而性生。夜尽而昼显,表尽则里明,梦后而复觉,死后而复生。先天有天理,后天有人情,人情未分为天理,天理既判
为人情。夫人情与天理若影之与形,无人情不显天理,非天理必无人情,但天理出于自然而万古恒然,人情见于作为而变迁无常。变者终必散,生者终必亡,非生必无死,非死无复生。生为极阳,死为极阴,性出于天而为阳,身成于地而为阴,是以生为性之事,死为身之情。身之有性,如镜中有月,身之离性如镜之背月。身亡
而归地,性往而归天,乃二者各还其原。身旧地而得其地之久,性归天而得其天之长,复合又再生,是所谓复生。率性者之复生,乃身就性而上升,所谓上天堂也;纵欲者之复生,乃性就身而下降,所谓下地狱也。火上水下有尽限唐升恶降无上境。先天善恶由天定,后天善恶在人行。天定者善恶之机寓于性,如谷粟之种藏于
田,吉凶似种天所布,滋善养恶由乎人。养种而成树,树成结万果,种果又成林,所谓一善养成百万善,一恶蓄成亿万恶。升降由此起,得失由是分,一失而永废,一得而永成。善恶在人机在天,赏罚在天缘在人。诸家不知真境有赏罚,而以尘世之祸福为善恶之报,且见为善未见得祥,为恶未见得殃,遂创作轮回之说,以为二
世报应。二世报应必报未作之身也,前身作恶而后身受罪,并不知所为者何,饽理之谈也。且以祖宗之善恶而祸福其子孙,怪诞之极矣。或问:“托生换体既非理测
复生朽骨更可疑。现今不报死后报,亦犹托生理不明。”曰:“作物未了,难言好丑,为人未卒,难定贤愚,况善恶原属自取,高下使其自分。若即行赏罚,则善恶
不敢由己矣。盖见赏而行善非真善,临罚上恶非真良。况物有其位,事有其时,非其位不见,非其时不得,未至其境不见其事,如夜未尽而昼不明。彼问善恶何以不即报者,犹问太阳何不丽于夜而惟丽于昼。定知日出夜何在,真现幻必亡,居此不见他乡事,觉来何见梦中情?”
前定第六箴
我信善恶有前定。前定乃造物预定于先天,当然不易之理而为万化之所以然者也。夫善恶虽由人之自作,其实不能外乎前定。前定者天理也,自由者人情也,人情不能越乎天理,自由岂可外乎前定!非前定必无自由,非自由不显前定,亦犹身性之相成也。非性必无身,无身不显性,二者不可相离也。然而,前定不碍自由,自由
亦不碍前定。说者往往疑之。古云:“一饮一啄,莫非前定?”又云:“行或使之,止或尼之,行止非人之所能为也,天也。”又云:“莫非命也,顺受其正。”又云:“命秉于有生之初,非今所能易。”由此数说观之,万事乃出于命,人所不得而自由也。又云:“善恶出于自由者,何也?曰:行上任其意,所为出自由,人所
共知而共见者也。行而无所使,止而无所尼,岂非自由乎?然命中所有者似不由己而为之,而适合乎前定如不约而同、不觉而逢者,非为者知其前定如此而顺应之也。”夫事有错误,人皆责之者,因其自由也。总而言之,凡有表里者,当表里同论。自由为表,前定为里,论善恶之表似乎全然由己,论其里似乎全然在主,所谓半以天定,半以自由也。是自由之中有天定,乃命该如此;天定之中有自由者,人之所以然乃真主原有自然之妙中所本有者也。《理学源宗》云:“先天之理各包一
气,后天之气各包一理,理中含气,气中含理。”即前定不离自由,自由不离前定之义也。夫因其善恶之表出于自由,则有命禁焉,有训化焉。因命禁而有顺违焉,因顺违而有赏罚焉,又因善恶之里出于前定,故言其有命焉。命所不能易,则见其万化不能越乎真主之纲维焉。不知前定、自由分合之妙,不明内外相关而不相碍之
理者,不伦于太过必沦于不及。太过者,惟论前定而不论自由;不及者,惟论自由而不论前定,各执偏见,纷纷聚讼。过者所偏见之理乃人之身性本由于造化而况为乎?且前定所无者,为之必无成;前定所有者,止之必不能,以定知其人必顺应乎前定,若器具顺应乎人也。圣人云:“善者未生而即善,恶者未生而即恶。”且贫
富贵贱必不由己,而善恶岂能由人乎?不及者,所偏见之理乃为人之动静云为全然由己,欲为善则善,欲为恶则恶,皆人情也。苦尽归于前定测无辜杀天害物亦无罪矣,非为妄作亦无过矣,乃真主使之然也。而又何有贤愚之分,功过之别乎?信如是,则命令禁止无所益,赏罚报应无所施,而天堂。地狱为无用矣!有斯理乎?
二者之论皆似是而非,互相抵触,不求训解,其非自明矣。专论前定者,知俟命而不知有人为,且将人情之鄙恶委之于真宰;专论自由者,知人事而不知天道,且将造化之机权谬为己能,皆不明平事理,不在中道也。夫两相成之事理,不可执一而论,譬如光照物而生影,其影不可以无光,亦不可以无物;镜照人而形,其形不可
以无镜,亦不可以无人,而人之作用不可以无造化,亦不可以无自由。造化与自由,如日照各色玻璃而映各色之光,日光无色,玻璃无光,光国玻璃成各色,玻璃因光映其明。或问:“明经大籍皆载圣人所传祈福避祸之语,名曰;“睹阿”。而又云:“祸福有前定而前定不能易,则祈祝何益?求医治病亦然,盖病之起止必有前定之期,期未满坝u医治何益?期既满,则不医而自愈也。”且云:“寿可加减,加者必在前定之外,减则不足前定之数,二者皆非理也。奈何?”曰:“似乎加减
而实非加减,譬如坠海之人,临斩之徒,观其外象百死因无一生、然逢救者而得生,是所谓加寿,乃前定中有其人已几于死,因有救而不死,则死有救得生之事皆前定中安排已定。但得生必俟此救者,如货之俟贾,贾不至,货不来,所以不可不尽人情。能救者救之,可祈者祈之,恐前定中有彼之生必俟乎我之救,或福之临必俟
乎我之祈也。又如前定某人之病以如是之药而得其愈,其药必至,其病必愈,若药不至或至之而不愈者,前定无此事也,譬如贾至而货不来者,无此货也。所以,祈祝医药时应时不应,夫前定之事人所不知,犹途之安危瞽目不见,人遇灾祸犹瞽目之逢坎陷,非坎陷逢瞽目也。是所谓祸福无门,惟人自召,逢灾者宜自怨而不可怨 主也。
此章辩论惟在善恶,不在祸福。盖祸福无自由,善恶有赏罚,而祸福非善恶之报,乃命中所有也。命乃人物所秉于天,而为事理之所以然者也。祸福随乎命,如迹随
乎印,但此因何而有福命,彼因何而有祸,命之理,人所不能知也。如海之深,天之远,人所不能测。夫明人之鸿章大辞非浅人所能识,况真主之事乎?孔子曰:
“及其至也,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。”